蒙面超人
光明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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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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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19-06-13 17:47

泣血残阳
  

  泣血残阳

  ——江南枫桥

  

  

    

    那抹夕阳日复一日地贴在天边,安详和谐却心事重重地样子。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它在兜转,原来不是,明白的是我,我在兜转。

    1

    习以为常,凌晨5点的时候外面的开门声和关门声吵醒了我。我睁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起床拉开门走了出去。看父亲和母亲把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上家里那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我上前帮忙。

    这时天边只露出一点点的亮,月牙还未隐去,地下的虫子还不知疲倦地叫。父亲已经甩起胳膊把车发动起来了,发动机吵起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交代完了我一些事情。然后我看着父亲驶车远去,身影渐远。

    父母去镇上做生意,卖点东西,比如农民用的镰刀锄头或者是锅碗瓢盆什么的,总之是农民用的,因为我们是农民。

    几乎是天天去的,不同的镇有不同的赶集日,所以父亲早已把一个月中那几个镇的赶集日熟记在心。头天晚上会在心里祈祷第二天会有个好收成然后翌日风尘仆仆地出发。

    母亲交代我把一天要做的时期做好,我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我会坐在门口的土阶上看天色一秒亮过一秒。月牙消失,虫鸣消失。直到这个漆黑的夜晚彻底消失。

    我是喜欢这一段时间的,因为很安静,所以我能想些事情。这时天已完全亮了下来,朝霞会从天边现出来,一整个天际都会锓红了边,浩浩荡荡千军万马。天空也会快速掠过一大片飞鸟,嘶鸣的距离显得辽阔长远……

    我回屋去。

    ……日子单调复始,日复一日。

    我不是个喜欢学习的人,一点都不喜欢,待在学校简直像是待在监狱一样。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幻觉学校窗户上的钢条像是监狱冰冷的铁栅栏一样。理所当然,我的成绩是很差的,理所当然老师也不会喜欢我。我日复一日伤春悲秋觅自由痛恨学校老师的刻薄严厉。

    我也没有很多朋友,因为我喜欢沉默,我不爱说话,可能是性格上的原因,我不是老实,我也会对那些恶言相加的人回以拳脚。只不过我觉得唯唯诺诺能给我一种清静的感觉。

    后来我就辍学了。对于退学的事情我的态度是很坚决的。父母的态度也不是十分地反对。我是觉得继续这样下去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他们迫于经济压力和家庭重担也默认了我的决定。于是我20岁的时候就变成大人了——其实村里已经有很多我这样的“大人”了。我们像幽魂一样游荡在不算大的村子里,或者成群结队地走在田野里,做些我们这个年纪做的事,捣我们这个年纪捣的乱。

    ——其实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梦寐以求的,现在得到了拥有了,却突然发现它并没有预料中的使人惊喜,我只是很平淡地感受着它。

    原来,很多很多东西只是距离产生美感。现实和幻觉往往不是一个模样。又或许说我是个悲观主义者,要么可以说我是个不知足的人吧!

    日子过得安静和谐,流水一般。

    习以为常,晚上8点或者8点以后,远远就听见父亲踩着油门轰鸣而来——父亲有这个特点,就是车快要到家的时候他会使劲踩油门,也不知道是他独特的习惯还是他为了召唤我出来。我没问过他这个问题。我很少问他问题,因为我们之间的代沟有点深。

    傍晚5点的时候我在看晚霞,比朝霞要漂亮很多,因为是拌着火烧云一起出现的,势气比早上要强烈的多,我想又有画家开始寻找灵感了吧!

    很快就过去了3个小时,我坐在门口的土阶上一动也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突然给发动机巨大的听觉和车灯的强光给惊醒了,于是我站起身。此时天已经彻底拉下了黑幕,月亮挂起来了,一大群星星也跟着跑了出来,地下的虫又开始了鸣叫。

    我抽开身,让父亲把车开到家里,然后跟着车一直等到它停下,等到父亲熄灭车之后开始帮忙往下拿东西——父亲总是这样多此一举,他说夜里有贼的。我笑,笑他的懦弱。

    母亲进厨房,掀起锅盖看我煮的饭,然后评头论足,说哪里好哪里不好。然后用脸盆接水,吩咐我递给她毛巾。

    父亲开始在灯光下数他的收成,我在一边帮他整理。父亲有个特点,就是不管收成好还是不好他在数钱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等数完后他才表态,收成好时他会抽出几张给我当零用,收成不好时他会轻轻地叹口气,逗留一会儿——我知道他在祈祷明天能有个好收成,我也早知趣地离开了。

    吃饭吧。我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子。

    他们饿了,吃得很快。我则慢慢吃,一般不说话,不是因为他们饿就顾不得了,而是白癜风吃什么药我们实在是没有话说。

    父亲喜欢新闻,母亲喜欢戏曲。这些我都不喜欢。

    他们只是偶尔问一下我当天做了些什么,我就很平淡地跟他们说,不抑不挫的。

    吃完饭后我去洗碗,他们会看电视。

    ……九点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九点半的时候电视声音消失,然后听见他们房间的关门声……

    一切习以为常。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和父母之间的代沟很深,深到我都举手无措了,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填补它。我的印象中,他们只钟爱他们的田地和生意,他们似乎从来都不关心我的。我想他们为什么不来化解我们之间的僵局呢?难道他们真的不在乎么?

    有段时间——可能是那年的夏天吧。天气异常燥热,我的心情跟着天气的变化而显得狂躁不安。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任何人。

    父亲和我之间的沉默似乎已经很自然,但那天我对母亲的不理不睬却彻底惹怒了他。

    父亲是个威严的人,发起火来确实有憾人的力量——其实我很怕他怒睁的双眼,有种巨大的威慑力。

    他说你要是不想待在这个家的话就别回来了,看你那死相,你妈跟你说话呢!没长耳朵啊!

    小时候父亲生气骂人的时候我总是要哭的,可自从长大后我就学会了沉默,低着头沉默,一直等到他骂完后走开。可这次他没有走开,见我不说话,于是吼了一句:跟白颠初期的表现你说话呐!

    我着实吓了一跳,抬头望着他,却突然感觉很陌生,真的很陌生,二十年来我一直不曾仔细看过他,原来他是如此沧桑。眼角的鱼尾纹和额头深深的刀痕一样的纹路见证他被岁月帮助白癜风公益医院无情地侵蚀。他的头发有些乱,黑白夹杂像枯草一样,眼神中除了愤怒就是深深的疲惫。疲惫?40刚出头的他怎会有如此沉重的累?

    此时我只是感觉他好陌生,越看越陌生。我还是没有说话。

    然后我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给扇痛了。

    真的很痛,我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我看见他气得发抖,我知道他很难过,可我的心里更难过。

    我夺门而出。少年无知的冲动。

    我一直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真的不想停下来,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再也不回去了。

    那天我隐约听见母亲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我却没有回一下头,就那么义无返顾,最后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我还是没有回头,一直跑。

    我在郊外的稻草垛上睡了两天。

    他们没有找我——我不知道他们是找不到还是根本就没有找。

    最后还是我撑不住了,我实在是太饿了,心灵上的创伤最终还是没能战胜饥饿的折磨,于是我一步步挪向我的家,那个我实在不愿意回去的家。

    在离村子稍微近一点的时候我听到村头的喇叭上我母亲的声音。撕心裂肺夹杂着嘶哑的声音在喊:孩子啊!你回来吧,爸妈再不怪你了,你回来吧!

    那只喇叭已经很破旧了,声音是传不了多远的,可母亲却依然不停在那里喊。

    我在墙角听到两个人在议论。一个说:整整叫了两天了!我跑到了广播站。

    母亲头发凌乱地坐在地上,嘴里一遍一遍重复着喇叭里的话,地上湿了一大片。

    我站在门口,禁不住的抽搐。母亲看到中西医诊疗白癜风我扔下话筒就冲了过来,脸上是惊喜,和过分惊喜所带来的哭泣。她抱住我,很紧,怕我会再跑了一样。

    我吃了一大堆东西。母亲就在一边看着,并且不时给我递水,怕我噎着她就说:慢慢吃,别呛着!一脸的欣喜。

    后来父亲回来了,我和他目光交错的瞬间我忽然捕捉到了一些东西,是他眼神中欣喜的色泽。但是他又故意转过头去,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我。

    我嚅了一下嘴,叫:爸!

    他忽然就转过身了,我看到他抽动的脸部,和噙满泪水的双眼。他应:唉!

    那天晚上的月色特别皎洁。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走到屋外院子里。

    发现院子中央坐着一个人,佝偻的身影和粗犷的呼吸让我判断出那是父亲。

    他也发现了我,就拉了旁边的一张凳子给我。

    那是我和他在这之前说过的话最多的一次。

    他跟我说现在家里经济如何的紧张;讲他小时候是多么地苦;讲他现在拼命干活做生意就是为了将来能让我过得好一点;讲可能也是因为太过关心钱的问题而忽略了父子间的感情了。

    我说爸您别这样说,其实这些我也有太多的过错。我总觉得您不爱和我说话是因为您不喜欢我,不在乎我,我现在才知道您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没有时间,这样一来,我也老是不理您,还有妈也一样,其实都是误会。

    孩子,你能理解就好。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向天上的月色……

    2

    我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20年,却从来像是一个蒙在鼓里的没心没肺的东西,有时候真是想抽自己几个巴掌,来减轻内心对他们的忏悔和罪过。

    我的家在北方,那块一望无垠的平原,在这块土地上我生活了20年,从小到大感受着像这地形一样无波无澜的生活。农村人,单纯而朴素的习性,看似与世无争的恬淡安详。

    我们这里当然不会例外地种田,另外再开辟出些小地块种鞋蔬菜,收获的时候可以预备出一整个冬天的菜。比如把萝卜拔出来再埋在自家院中的土里,吃的时候挖出来些,洗洗干净可以腌制咸菜。

    提到田地,我确实有种极度厌恶的感觉。说实话我真的不愿意下地干活,可能是我懒的缘由。我不喜欢裸露双脚挽起裤管跳在水里,双脚从泥泞的田里拔出黏腻的声音;被剧烈阳光煮地要沸腾起来的水;浮游生物见缝插针地望腿上爬的习性;日复一日不见希望的来来回回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希冀。

    水稻小麦,一年各种,收一次。

    现在已经到了收小麦的时候了。等小麦收割完后再种水稻。

    六月的阳光是一年中最炙热的,它会晒干你心里所以的冷静和悠然,另你一整个夏天都烦躁浮华。我是不喜欢夏天的,可这该死的小麦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熟地那么透彻——每年如此。

    凌晨3点的时候我听见房间外的脚步声,是父亲的,很轻,可我还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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